• 女巫友

    2009-10-23 | Tag:

    女巫友

    舞台剧本

     

    人物:妩媚  金刚 伴娘 妩媚女网友 妩媚的朋友们

     

    【演出场地为幸福咖啡馆,演出台为主场地,旁边小门是卧室,咖啡馆大门是楼道大门。演出时与观众有一定的互动,观众也会参与进来,成为剧中的角色。演出时,演员会走下舞台,坐在观众席里,此时观众席为演出场景。

    【基调:诙谐,偏冷。

     

    【暗场。电话铃声响起。我坐在观众席里,接电话,同时一束灯光亮起,照在我身上。

    我:喂。妩媚。

    妩媚:我五点钟到,去你那。

    我:一个人么?

    电话忙音。

    我站起来,走上演出台,灯光跟随。

    【舞台灯亮。

    我看看手表。

    妩媚从旁边小门里走出来。

    我:你是妩媚嵋么?

    妩媚:你想死是不是。

    我:一个人么?

    妩媚:绝对一个人。

    我:饿么?

    妩媚:饿。

    我:想吃什么?

    妩媚:费什么话,海鲜大餐。

    【暗场。投影仪打出图片——海上生明月。海浪的声音。

    灯光照亮一张桌子。

    我:你还能不能再吃?

    妩媚摇摇头:绝对不能。

    我掏出手机,用摄像头对着妩媚:来这干嘛?

    妩媚:出走。

    我:为什么:

    妩媚:日常战争。

    我:金刚知道你来这么?

    妩媚:我是出走,拜托。

    我:那,他知道你出走么?

    妩媚:知道,我下车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    我:他怎么没给我打电话?

    妩媚:我有来过你这么?

    我:没有,那才更应该问嘛!

    妩媚:放心,我走之前删空了他的电话。

    我:你们在搞什么嘛!

    妩媚:没什么,日常战争。

    我:他知道你来这么?

    妩媚:我是出走,拜托。

    我:那,他知道你出走么?

    妩媚:知道,我下车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    我:他怎么没给我打电话?

    妩媚:我有来过你这么?

    我:没有,才更应该问嘛!

    妩媚:放心,我走之前删空了他的电话。

    我:你们在搞什么嘛!

    妩媚:没什么,日常战争。

    我:金刚知道你来这么?

    妩媚摆摆手笑,捂着肚子说:不玩儿了。

     

    【舞台上。投影仪映出海滩夜景。背景有海浪的声音。我和妩媚慢慢走来。

    妩媚走路的样子像个孕妇。

    妩媚:你快想个办法。

    我:毫无办法,要得到总要有代价。

    妩媚:靠,我居然让螃蟹搞大了肚子。

    我:躺一会可能好点。

    妩媚躺下来。

    我:是不是好一点?

    妩媚点点头:绝对没有。

    我:为什么出走?

    妩媚咬咬牙,深呼吸:日常战争。

    我:为什么。

    妩媚侧过头看看我,又弹簧似的扭过去:因为孩子。

    我摸了摸妩媚的肚子:你怀孕了?

    妩媚:没有,是别人的孩子。

    我:你是说,金刚和别人的孩子?

    妩媚:不是,是陌生人的孩子。

    我:他和陌生人有孩子?

    妩媚双手握拳,闷闷地嚎叫一声。(投影仪效果)

    我:好吧好吧,到底怎么回事?

    妩媚很泄气的样子,看看我,又弹簧一样扭过头。

    妩媚:那个孩子的两只眼睛明明离得很远,他却偏偏说很近。

    我:那个孩子是谁的?

    妩媚:陌生人的,说过了。

    我:在哪儿?

    妩媚:商场。

    我:后来呢?

    妩媚:战争打响了。

    我:在哪儿?

    妩媚:商场商场商场商场商场商场!她说到后来开始尖叫。

    我:你干嘛,别人还以为我非礼你。

    妩媚:那只能说他们不了解我。

    我:可他们会来了解我。

    妩媚:那与我无关。

    我:我要是被人当流氓抓起来,你会怎么办?

    妩媚:你说呢?

    我:你肯定会跳着脚在沙滩上喊:就是他,就是他。

    妩媚大笑。

    我:因为这个吵架,是不是会很无聊?

    妩媚不说话,看着我,眼神里流露出几丝冷静的杀气。

    我看看手机:金刚会不会给我打电话。

    妩媚:他记得住你的号码么?

    我:很难说。

    妩媚:切,什么朋友。

    我:可是,我有他的电话啊。

    妩媚:他换号码都没有告诉你么?

    我摇摇头:可是我还有你们家里的号码。

    妩媚:我们家里号码也换了你也不知道。

    妩媚对着月亮摇头:唉。

    我拨电话:喂,金刚啊。

    妩媚叹了口气:唉!真无情,配合一下嘛!

    金刚:谁啊。

    我:我啊。

    金刚:哦,小贱人把我的电话全删了。她出走了。

    我:她在我这。

    金刚:是么?

    我:是啊。

    金刚:你让她去死吧。

    我:我们就在海边。

    说完我下意识地闪了一下,好像妩媚会扑过来抢电话。

    妩媚没有,她陶醉的深呼吸:我就不去死。

     

    【投影仪——路口。安静的城市夜景。

    妩媚:我不走了。

    我点上根烟,被妩媚抢过去踩灭了。

    我:你干嘛你?

    妩媚:抽烟多不好。

    我:就不是你抽的时候了。

    妩媚低着头小声说:我今天有抽么?

    我:你今天还真是没有抽。

    妩媚小心翼翼地看着我。

    我说:你好好的,这是什么德行?

    妩媚就昂首挺胸,理了理头发,立马又像个女干部。

    妩媚招手:唉,出租车。

     

    【出租车里。场景——三把椅子。我和妩媚在后面坐着。

    我:你真没钱?

    妩媚:没有。

    我:那怎么办?

    妩媚:凉拌。

    我:行,那就把你卖了吧。

    妩媚:卖哪?

    我:农村吧。

    妩媚:不,他们会让我喂猪的。

    我:夜总会怎么样?

    妩媚:我不会跳钢管舞。

    我:那饭店酒楼吧,擦桌子扫地什么的。

    妩媚:真枯燥,还有没有新鲜点的。

    我:你怎么回事,现在是卖你,你有的选择么?

    妩媚:哦。但有个疑问。卖我的钱给谁?

    我:当然是给我。

    妩媚:那对我有什么好处?

    我:好像没什么好处。

    妩媚:那你干吗要卖我?

    我:当然是对我有好处喽。

    妩媚:哦,有一点明白了。

    【我们举起手来准备跟她击掌庆贺。妩媚停住。

    妩媚:等等,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卖给你?

    我:那钱给谁?

    妩媚:给我啊?

    我:等等,那就是说,我把你领回家,让你住我那儿,再给你一笔钱?

    妩媚:差不多吧。

    我:那我岂不是做了和金刚一样的亏本买卖?

    我:师傅,右拐。

    妩媚:左拐,去火车站。

     

    【我扛着巨大的行李箱。

    【我:你不是没带东西么?

    妩媚:拜托,我是出走,没看见电视里出走的么?都要收拾行李。

    我:那也没必要带那么多吧。真是你拎来的么?

    妩媚:当然。

    我:难怪你被螃蟹搞大肚子。

    妩媚:其实,也不是啦。箱子下面有轱辘啊。

    我:靠,你干嘛不早说。

    妩媚:你没问啊。

    我:这他妈的还用问吗。

    妩媚:你说粗口。

    我:谁他妈的说粗口了。Fuck

    【妩媚一把抢过行李,轻盈的拖着走下舞台。

    妩媚:又没人逼你,自己抢着扛,还赖别人。

     

    【暗场。一束光打在我身上。

    我(独白):事实上,妩媚带来的东西大都是没用的。一个还不算老的女人,出门带个暴力熊很好理解,但是带两个就有点难理解了,何况是带三个,还有投影闹钟,想看到时间就必须选择深夜,另外还有我看不懂的妇女用品。她用这些废物瞬间占领了我的房子。

    【舞台灯亮起。

    妩媚:你睡哪儿?

    【我冲妩媚招招手:你来,我们得谈谈了,在这还是我家之前。

    【妩媚坐在沙发上,看着我。

    我:妩媚啊,我们先明确一件事,这里是我家。好么?

    妩媚点点头:嗯!

    我:那好,你来我家,住哪儿,好像应该我说了算。

    妩媚:没问题。

    我刚要说话,妩媚却说:我也明确一件事,我已经卖给你了。OK

    我:什么时候?

    妩媚:出租车上啊。

    我:我有答应么?

    妩媚:有答应有答应。

    我:不可能。

    妩媚:好吧,我们回顾一下历史。

    【妩媚拿起遥控器,投影仪快速的倒退画面。

    我:我敢肯定,如果倒退些年,你会是个女阴谋家。

    妩媚:历史没有倒退键,放心,未来也是可以期待的。

     

    【暗场

    我:金刚,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?

    金刚:没事,让她在你那待着吧。

    我:靠,她把我家给占领了。

    金刚:能想象。

    我:她还把自己当给我了。

    金刚:没事儿,回头我去赎她。

    我:别扯淡了,你们到底有事儿没事儿。

    金刚:没事儿。

    我:日常战争?

    金刚:是啊。

     

    【我(独白):巫嵋煞有介事的签了卖身契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那是一纸空文。

    【撕掉。

    【我:最糟糕的是,她有钱了。从此屋子里不断的出现陌生的东西,还有陌生的人,我向来都佩服她交朋友的能力,不做传销真是极大的浪费。

    【我拿起一些玩具,又放下。我走下舞台。

    【我:在此之前,我真不知道这个小城市,还有这么多无所事事的人口,他们能盘踞在餐桌前,从白天一直到另一个白天。他们无聊。

    【几个人

     

     

    我并不讨厌他们,也不招他们讨厌,事实上我跟他们混的不错,他们喜欢听我瞎扯。可是时间长了,我也不免烦恼,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生物钟,就再次颠倒了。

    我跟巫嵋说,我们该谈谈了。

    巫嵋说:不用谈,你要是哪天说你烦我了,我立马就走。

    我说:我烦你了。

    巫嵋说:这不是真心话。

    我说:绝对是。

    巫嵋说:骗人。

    说完,她转身就进屋了。

    好吧,不说这个。我对着屋子说,你的钱要是花完了,你可怎么办?

    屋子里传来一条坏消息,她说:没关系,我已经找到工作了。

    客观地说,巫嵋是个专业人士,但做的并不好,她总是在致力于专业以外的事情。不论什么,不管多喜欢,一旦成了专业,就立刻会厌倦。这大概就是业余爱好者。这么看来,老公算不算?

    总之,一个这样的专业人士,出人头地是困难的,但糊口很容易。她给自己找了个轻松的工作,不用奔波,不用电脑,也不用坐班,在这个城市居然还有这种职业,为什么我没有发现。巫嵋说,第一,你不是女人;第二,你不是业余爱好者;第三。。。她说了若干条,却没告诉我是什么工作。

     

  • 当我想你的时候 - [短小说]

    2009-10-01 | Tag:

    和上厕所忘带手纸一样让人沮丧的是,忘记带手枪。

    没有急于看鬼金推荐的《大瀑布城》的意图很明显——我在酝酿一泡大便。我喜欢在上厕所时候看书,开始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,但是后来,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后,才恍然大悟,这更是没办法的事。因为只有这个时候,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聊的时候,才是真正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,才是真正无奈的时候,才是没办法不得不去认真读一本书(而事实上只能读一段或者连一段都读不完)的时候。也就是最虔诚、甚至敢于去阅读任何文字和完全有信心去体会和忍受人类的时候。也就是终于懂得上帝的时候——啊!他给了人类屁眼儿,原来是让他们读书用的。所以,这也是个严肃的时候。

    在我读《大瀑布城》的时候,有个人正在隔壁用屁眼儿和他女朋友聊天。他说,我有十天的假期,想出趟门,顺便还要办点公司的事情,真是够烦的。。。你昨天逛街了么?买的什么,跟我说说。嗯,嗯。挺好的,就穿这件吧,配一条蓝裤子,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的,也挺适合应聘穿的。。。你准备好了么?你准备怎么说?嗯,嗯。“嗯”到第三声的时候,他放了一个很响的屁,然后说,骚瑞,是我。。。。。。他的声音包括屁听上去都那么淫荡,不,不是淫荡那么简单,里头还掺和着点温柔,还有点贱,但还不是全部,越想说清楚就离我想说清楚的越远了,我想说的是,有些人虽然没犯任何错误,可他本身就是个错误。

    可以负责任的说,我烦坏了,连一页《大瀑布城》也没看进去,我就记得开始的时候写道——这不是个愉快的故事。是啊,确实不怎么愉快。我感到很沮丧,后悔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带着枪。本来我是这么想的,我想他看样子打的是长途电话,用手机打的,也不像个有钱人,就算有钱也是那种小气的有钱人,他不会一直打下去的。就算他一直打下去,我也可以和他比一比耐力,是,读书让我练就了非凡的耐力,就算再蹲一会儿脚也不会酸。可我最终还是不得不再一次后悔为什么没带枪,因为他既没挂电话,也没有要走的意思,他的脚一点也不酸,而且不断放着听上去有点淫荡的响屁,这让我觉得,他正用两张嘴和那个女人聊着天,一张负责说话,另一张负责表达感情。

    我真是不得不站起来了,带着一点挫败感,还有点对《大瀑布城》作者的迁怒,他干嘛写个不愉快的故事。我挺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家伙,他写这个不愉快的故事的时候,是不是也在蹲厕所,或者碰上了一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人。但是不管怎么说,《大瀑布城》听上去还是挺让人愉快的,要是我的话,没准会叫《大爪哇城》或者干脆叫《一枪爆头》。他大概没想过在有一天,这篇小说会流传到中国,被带到厕所里,然后却败给了一个用屁眼儿谈恋爱的人。

    就算这样,我还是活动了一下脚脖子,它们确实有点酸。

    和“你一辈子不可能踏入两条同样的河流”不同的是,在你的一生中你总能碰上同一个二逼。

    我有点同情《大瀑布城》里的那名父亲,也有点同情那名母亲,还有那个孩子,但我还是没看明白这个小说,因为我是坐在椅子上把它看完的。当时同事正放着苏曼的歌,她唱的真好听,不知道多久没听到这么好听的嗓音了,在场的人都这么说,一个同事说她简直要陶醉了,另一个说他爱上他了,还有一个说他都快高潮了。我还接了个电话,不咸不淡的说了五分钟,最后对方说她是为了听完那首歌。

    我最不明白的还是那名父亲为什么不用枪轰掉那个小伙子,虽然他长的还算英俊,也不怎么招人讨厌,但这就是理由么?当然这可能就是这个小说好的地方吧,换了我,可能也会那么做的,毕竟,他怎么也不可能是那种用屁眼儿谈恋爱的人。但谁也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用屁眼儿谈恋爱的人,所以上厕所的时候,还是要带上厕纸和枪。

    当我把枪对准厕所的隔板的时候,我还在想,绝不是我小心眼儿,这也绝不是巧合,只要他还坚持用屁眼儿谈恋爱,那这种事儿就迟早要发生,即使不是我,也会是别人,总会有一颗子弹冲破那扇空心隔板,打爆他的脑袋,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,就像上一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死掉了。他最终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,那一瞬间他可能以为是天花板掉下来了,地震了,再不就是油罐爆炸了,外星人入侵了,总之他怎么也想不到是一颗来自隔壁的子弹,更不会想到是自己的屁眼儿惹的祸。他的脑袋被轰掉以后,身体还保持了片刻的平衡,屁眼儿还坚持放了人生最后一个响屁,最令人称奇的是,他拿着手机的手,居然把手机垂直扔了出去,她女朋友在空中尖叫了一声,说,那是什么声音啊,你放那么响的屁干嘛。然后就掉在地上,在蹲位的边上弹了一下,从隔板下面的空隙里滑过来,停在我脚下。她女朋友还在说话呢,听上去有点生气了,声音有点刺耳,我犹豫着,还是把它拿了起来,慢慢儿放在耳边,刚才怎么回事儿啊,她说,怎么那么乱啊。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。她却说,算了算了。

    算了算了之后,她说,从来都没想过会那么顺利,考官连一个多余的字儿都没说就把我录用了。我想多半是我的这身衣服缘故,你想听听我穿的是什么衣服吧,好。我穿了件蓝色的小西装,里面是一件白衬衣,我把尖尖的领子翻到了衣服的外面,看上去好像正符合他们的要求,我进门的时候看见他们的员工们都是这么穿的。当然,要不是那条蓝色的裙子,效果还不会那么好,裙子是我昨天刚从商场里买的,我本来想买的是另外一条,但是那条断码了,穿上去稍稍肥了那么一丁点,售货员说要不你试试另一条吧,说实话,我开始真有那么点不情愿,可是没想到一穿上那么合适,而且搭配的那么好,衣服这东西,有时候光凭眼睛看真是没用的。

    我用脖子夹住电话,快速的撕下一卷手纸——隔壁那家伙的血流过来了,我得擦一擦,避免流到我鞋上面,一边擦我一边透过隔板上的破洞看了看,还好他的创口不是很大。她好像不急于挂电话,我也没有挂,我俩就这么沉默了一小下。她忽然,说,你是谁?

    我说,这。。。我是隔壁的。是这样,你男朋友的手机掉了,刚巧掉在我这边,他现在出了点小小的意外,不太方便接听。她说,他在干嘛啊?这。。。哦,对了,我说,他有点累了,要休息一会儿。你是说现在?她说,他正在厕所里头不是么?这。。。是啊,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,可能是蹲太久了有点累吧。那你在干嘛啊?她问我。这。。。 她说,算了算了。你是他的同事么?那我们也是同事,我是办事处的,刚才应聘的事儿呢你都听见了,是这样,我还没跟公司打招呼呢,既然你听到了,你帮我保一下密好不好,用不了多久,也就一天吧,等我明天把合同签了,自己跟公司说。我说,好吧。她说,真的啊,那太谢谢你了。

    又沉默了。我还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电话这头不是他男朋友来着,现在明白了。她还没有挂电话的意思,我也没有理由挂断人家的电话,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拾起这个电话,可是现在怎么办呢?我从隔板的破洞再次看过去,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干掉了,有没有可能再坚持一下子。我知道这样很过分,可是有什么办法,我把轰掉一个人看的太简单了。她说,喂,你还在么?麻烦你把电话还给他好吧?我说,好吧。又沉默了一会,她说,喂?我说,喂。对不起还是我,他现在还不能接电话。她说,为什么,他到底在干嘛啊?我说,他已经被我轰掉了。轰掉了?她说,是什么意思?我说,就是干掉了。干掉了?她说,你把他干掉了?我说,对,砰!砰?她说,为什么?我叹了口气说,是啊,为什么。现在,我开始有点后悔轰掉他了,我甚至觉得他把电话扔过来是个有意识的举动。她有点着急了,说,你快点吧电话给他。我说,怎么给?她说,就是给呀!

    我再次用脖子夹住电话,撕下一卷手纸,那家伙的血又流过来了,看样子,他确实死了。她终于发火了,这让我稍稍踏实了点,至少不用说话。可是她不可能不说话,她说,你干吗轰掉他啊?她把这句话说了很多遍,我只好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一点,声音还是很大,这时候,我忽然意识到了一点东西,我想,要是我用枪轰掉自己,那么这个手机会不会也能像刚才那样,滑到另一个隔断里面。不知不觉我举起了枪,枪口冰凉,我的手指充满好奇。

    她说,你在干嘛啊?我说,没什么,只是想轰掉自己而已。她说,为什么啊?我说,这。。。她说,你轰掉他一定有你的理由,可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也轰掉啊?我说,其实,只是做做样子了,我怎么会真的轰掉自己呢。她说,你别误会,我不是要劝你,我只是想知道你轰掉自己的理由。你轰掉他肯定是不想再见到他,那就直接把自己轰掉好了,干嘛还要轰掉他呢?好吧,既然你不打算轰掉自己,那请你告诉我你轰掉他的理由。我笑了,说,轰掉一个人一定需要理由么?她沉默了一下,说,也是哦。

    她说,不瞒你说,我也有轰掉他的打算。我说,哦?她说,是的,不怕你笑话,他老是一边拉屎一边给我打电话,还老是放特响的屁,最恶心的是,每次放了还都用英语道歉。时间长了,我觉得他老是在用屁眼儿想我。这让我很生气,事实上我已经雇了个杀手,准备在他第一百次用屁眼儿想我的时候干掉他。我说,真的啊,那太好了,我帮你把事儿办了,你能省一大笔钱。放心,我是免费的。可是我没说现在就轰掉他啊,她说,我说的是一百次,还差得远呢,没准他能改了呢,这不好说。我说,是啊,真不好说,谁能想到还没到一百次,他就被轰掉了呢。她说,哈哈,你这人挺好玩儿的。我说,谢谢。真的,她能这么说我挺高兴的。

    那现在能说说你为什么要轰掉他的了么?她说。因为我想看一个小说。你为什么非要在拉屎的时候看小说呢?她问我。那他为什么非要在拉屎的时候想你呢?我说,你想过没有?她说,为什么?我说,因为你是个容易被人用屁眼儿想起的女人。她说,fuck!我说,你别误会,这其实是句好话,也就是说,你是个好姑娘。你知不知道,他每次打电话都要蹲上很长时间,时间久了脚脖子会很难受,更重要的是,这样子很容易脱肛,脱肛你知道吧,挺痛苦的,也就是说,他为了爱你,不光付出了感情,还付出了屁眼儿。这才是爱情的真谛啊。既然这样,你干吗还轰掉他?她问道。因为我要看一个小说啊,我说,假设人类拉一泡屎的时间是3分钟,每天拉一次,按照80年计算,答案是3×365×80=87600分钟,也就是1460小时,也就是60.833333333333333333天,也就是,两个月多一点点。就算活到100岁,又能怎么样呢。她说,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活那么久,总不能就为是了拉一点有限的屎吧。我说,当然不是,所以才宝贵嘛。所以你就轰掉他了,对么?我说,是啊。她说,真的么?我说,我干嘛骗你呢?她说,不信,你真的轰掉他干嘛还呆在这,跟我打电话。我说,因为你一直在跟我说话啊。她说,那你可以不说啊。我说,那你干嘛一直说啊?她说,因为我无聊嘛。我说,那现在怎么办?她说,无所谓啦,要是不想聊了,麻烦把电话还给他,顺便代我问候你的屁眼儿。拜托,他真的已经被我轰掉了。我说。那好吧,她说,对了,他既然已经被轰掉了,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看你的小说呢?我说,因为我已经把那个小说看完了。她说,那你还轰他?

    是啊,这是个问题,那我干嘛还要轰他?难道就是为了得到这个电话,的确,要是没有这个电话,我这泡屎拉的肯定会很无聊。但是,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结束和她的通话了,事实上我已经爱上她了。这是我第一次懂得怎样用屁眼儿去爱一个人。与此同时,我想到了一个同样严肃的问题,为了确保能够安全的爱她,我准备捂住话筒,向隔壁的人问一句,朋友,你带枪了么? 可是,当我说出来的时候,却变成了另外一句——朋友,你是不是想要把枪?

  • 请叫我酷男 - [小说]

    2009-09-10 | Tag:

    请叫我酷男

    200996日,我和兰洲约好在体育公园见面。约的是晚上,下午幸福有演出,我打算看完直接过去。气温骤降,下了一整夜的雨,还在下,忽大忽小,冷到要穿两件衣服。看演出的人不是很多,但是气氛还好。快结束了,接到张楚的电话,说要过来,我想起和兰洲有约,犹豫了一下。张楚说,你要有事明天吧。我说,好,那你明天过来。放下电话,听了一首歌,我忽然意识到什么,给张楚拨过去,果然,他已经出发了,是在途中给我打的电话。

     

    第二天中午,送走张楚他们,我又和兰洲约了一次,还是在体育公园。可是刚放下电话,就想起晚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家庭聚会。这个完全赖我,聚会是提前很久就定好的,也不可能推掉。我很为难,不知道怎么和兰洲说,直到约定时间前一个小时,我才拿起电话,磕磕巴巴地告诉他,本来还想解释几句的,兰洲却很爽快的说,没事儿,那你先忙把,咱们再约。

     

    周一我给兰洲发了条短信,出于前两次的歉意,我决定请他吃顿饭,地点就定在火锅城。他很快就回了。天还阴着,有点冷,这种天气很适合吃火锅。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,找了个二楼靠窗的座位,好像没等多久,兰洲也到了,此时离约定的还有一段时间。我们事先没见过,是他给我打了电话,我去门口接他。他比我想象中要瘦,但是挺结实,握手的时候,我感觉他的手很有力量。

     

    兰洲不喝酒。我最近也不喝。菜还没有上来,桌子上空空的,我们对坐着,有点尴尬。好在服务员拿来了茶水,我帮他倒上,他礼貌的说,谢谢。说实话,这是我第一次做采访,或者更准确点说,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搜集小说素材。我不光没有经验,连准备的那些问题都没什么把握。我递给他一根烟,他接了过去,随手也把自己的烟掏出来放在桌子上。我说,晓明都跟你说了吧。他点点头。晓明就是把兰洲介绍给我的那个朋友。我问他愿不愿意成为小说里的人物,他没直接回答,而是说,不是用真名字吧。火锅上来以后,我们中间有了点屏障,到让我觉得好像踏实了不少,采访就这么开始了。

     

   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问他的家庭情况。他回答说:“爸爸,妈妈,姐姐。我的父母都是工人,妈妈还没到退休的年龄,但是已经不去上班了,每天在家忙活家务,爸爸每天还在上班,工厂的效益还好,经济危机的时候停过一阵子,但很快就复工了。但不知道最近怎么样,有一阵子没回去过了。我姐姐前年结婚了,嫁给了一个外地人,是做直销生意的,经常要在外面跑,我有一年多没看见过他了,前不久姐姐也跟他走了。”说了大概有五分钟,我才意识到忘记把事先准备好的录音笔拿出来了,我把录音笔放到桌子上,兰洲微微皱了皱眉,我说,可以么?他看着录音笔,说,还是用笔吧,我会说的慢一点。

     

   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关于他的学生时代。看得出来,这个话题让兰州有点兴奋,其实我也挺兴奋的,我们是同龄人。“我们那会儿上的是子弟学校,从小学到中学几乎都没什么变化,连身边的同学都没变化——拼起来的水泥路,军绿色的大铁门,乱糟糟的传达室,成排的水龙头,尘土飞扬的操场,白杨树,国旗,教学楼。。。。。。和体育老师厮混的闲散校工,肥胖的女校长,年轻漂亮但是不怎么可爱的英语老师,叼着烟卷教课的老太太,狐假虎威的保卫科长,刚刚发育和已经发育了的女生,还有学校门口的流氓。”说到这我俩会心的一笑,我发现我们对学校的记忆惊人相似。“

  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学校门口开始有的流氓,截女学生,抢零花钱。那会儿的男生有一种很离奇的心态,很多人被流氓抢过钱以后,反倒会很轻松,就好像一下子经历了人生中的大风浪,还有人好像感觉就此有了靠山。有个叫老五的,经常找我们要钱,每次都是五毛到一块,由于大家都比较配合,所以他的态度也不是很差。时间一长,大家好像真的很想朋友了似的。可是有一回他找我要五块钱,我没有,他说那就给你两天时间。可是两天以后,我还是没有,就只好躲着他,从学校后面的围墙跳进来,放学再翻出去。过了些天,我以为他把这件事忘了,又开始进出校门,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被他们堵住了,拉到小胡同暴打了一顿,并且找我要十块钱。那是我第一次挨流氓打,老实说,打得挺狠的,头上起了好几个包,嘴也破了。我挺害怕的,还哭了。回家也没敢说,一个人闷在屋里,我打开那个塑料的储蓄罐,把里面的零钱全倒出来,数了数总共不到五块钱,他们给我三天的时间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在那三天里,我不停地数着储蓄罐里的钱,但始终还是那么点。第三天的晚上,我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,最后选择了用逃学的办法来躲避灾难。游荡的那几天,我去了公园,电影院,新华书店,新市场,小书摊,还有一天哪儿也没去,就在大院儿的墙外面坐了半天。那天下午陪着我的是一本叫《夏博洋》的小人书,我从头到尾看了五遍。大概就是那天晚上,另外一场灾难降临了,我爸爸被老师叫到学校,当天晚上就对我大打出手,但是我仍然没有说出逃学的真相。第二天我被爸爸强行送到学校,中午放学的时候,我从众多流氓里看见了老五。就在那个晚上,下了晚自习,我被老五他们截住了,就在学校门口的马路边上,老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开始打我的嘴巴,有很多同学从旁边经过,没有人赶上去劝。他不是那种连续的打,而是间断性的,隔上一会,打几下,记不清他打了我多久,后来大脑里空白了,手打在脸上,也麻木了,不觉得疼。直到同学们都走光了,他才停下来,放我走了。那个晚上,我想到了死。但是死对于我来说,真的很陌生,我不知道它具体是指什么,最终还是睡着了。起床的时候,我看见窗外的太阳,忽然觉得轻松了,就背着书包上学去。我是在下午放学碰见老五的,他们朝我走来,我没跑,从军挎里慢慢摸出了一把菜刀,当时老五的表情我印象很深,他看了看那把刀,然后又看看我,好像很委屈,那眼神好像是说,跟你闹着玩儿呢,怎么说急就急呢。然后他就跑了,我举着刀一直追了他两条街。后来他给我送来了二十块钱。”

     

    打架这部分,本来我是准备单独提问的,没想到他这么迫切的说了,大概是惯性吧。但确实打乱了我的思路,出现了一小段时间的空白。我们俩默默地吃了一会儿,兰洲突然停下来,看着我说,当年老五找我麻烦,是因为班里的一个女生。我说,是你现在的女朋友么?兰洲笑笑说,不是。我就说,那说说你女朋友吧。

     

    “我女朋友是弹琴那会儿认识的。那会儿我刚出来,关系落在街道,没找工作,也没地方愿意要。我在里边学会了弹琴,没事儿就在胡同口弹,那帮朋友都聚在那,有几个跟我一起弹。她就是附近学校的,每天放学一大帮女生经过,都绕着走。我当时注意过几个女生,都挺漂亮的,但是没有她。喜欢上她是因为有一次去她们学校,不记得是干什么,好像是找一个学生吧,我当时对那种事儿挺抵触的,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有那方面的经历,另一方面觉得没什么意思,我已经开始对挣钱有点概念了,很多时候想的都是那些事情,做一些所谓的生意,无非就是空手套白狼,一些人骗来骗去的。当时是晚上,学生们正放学,他们往外,我们往里,学生们给我们让出一条路。结果在操场上就看到一个男生,远远地站在那,当时我就觉得特别像当年的我。可能是这个缘故吧,我没跟他们一块过去,远远的站着,我还没进过这所学校,就转身四处看,忽然觉有个东西带着风声飞过去了,就擦着我的脑袋,砸到对面的墙上。我回过头,看见一帮人都愣在那。也就是说,那个晚上,我差点就死了。可能是出于这个原因吧,我朝天上看了一眼,我印象特别深,那天晚上星星特别多,特别亮。然后我就看见她站在那。”

     

    当我问到他是不是就这么爱上她了的时候,他笑笑说,是啊,简单吧。问到他和女朋友之间的感情,他说一直都很好,当然也会吵架,避免不了的,但是还不至于影响到感情。爱上一个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的女人,这个我有点难以理解,但是没必要追问下去,这样的问题,还是留给最差劲的娱乐主持人吧,我想。在整理记录的时候,我更加肯定这一点了,有什么可问的呢,爱上一个女人,本身就是件要命的事儿。兰洲和女朋友在一起已经六年了,中间分开过两次,一次是在开始的时候,为什么他也记不清了,他还想了一会儿,然后拿出手机,对我说,这个对你有用么?需要的话可以问一下我女朋友。

     

    兰洲和他女朋友分开的第二次时间比较长,大概有一年,但不是因为感情原因。

     

    “那年我因为打架被劳教了一年。说起这件事,还得回到上学的时候。自从那年用刀砍了老五,我就一下子成熟了,可能也算不上成熟,反正就像踢足球的时候,以前都是低着头只顾自己盘带,忽然间一下子脚底下有根了,可以抬起头开看一看四周,看清楚哪里是对方的软肋,可以一下子插进去,打败他。后来我想,如果当年老五不发现我,我会是个出色的学生,可他发现了我,我就是个出色的流氓。学习肯定是扔下了,整天和一些社会上的家伙们混在一起,不知道那个时候怎么会认识那么多人,然后忽然一下子,很多人又都不见了。很长一段时间,我也在做像老五一样的事情,去学校门口找学生要钱,但是很少打人,打架一般都是跟别的学校的打群架,或者跟社会上的流氓。”

     

    问到他父母的反应,他说好像当时的父母都很忙,顾不上孩子的学习,只有在开完家长会的时候才会生气一阵子,有一次他妈妈还哭了。想想,好像就是那个样子,当时我周围的孩子都是跟着父母不停地转学,有的孩子小学几乎每年都要换地方。

     

    “好在后来被选去做运动员了,作为体育班的学生,成绩就不那么重要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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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07东归英雄传

    2009-03-11 | Tag: